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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姨走了,凌晨三点,在养老院寂静的临终关怀室,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了。没有太多告别,没有亲友环绕,就像她这一生,始终安静而隐忍。
总想起元旦那天搬家聚餐,离别时她郑重地说“感谢你邀请我”,我笑着怪二姨太过见外,不过是一顿家常饭,我从未想过,这句客气的道谢,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后一段清晰的寒暄。
不过一周光景,老妈一通电话说,二姨住进了重症监护室,昏迷了一天一夜,医生护士怎么都叫不醒。也许是高血压和糖尿病常年不注意调养,终究拖垮了她的身体。小字辈中,只有我时间稍微自由,其他的都不甚方便。接完电话赶往医院,心里满是慌乱,却在见到她时稍稍安定,一碗饭菜见底,眼神虽有些疲惫,却还能轻声回应我说“饭菜合口味”。
二姨的故事是在23年前那个夏天彻底改写,那年高考结束,表弟被同伴邀到大龙潭游泳,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18岁,而这也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没过多久,二姨和姨父便分道扬镳,二姨什么都没要,搬出了那个200平的家,我至今记得那天,她不哭不闹,跟身边的人反反复复地重复说些话,如果周超还在的话,今年也有41岁了吧~
这些年,她独自生活,对身体的病痛也不甚在意,或许在她心里,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的痛更沉重,没有什么比破碎的家庭更让人绝望,那些日积月累的孤独与思念,早已磨尽了她对生活的热忱。
从重症监护室转去普通病房,再到养老院生活不能自理,最后被送往养老院的临终关怀区也才短短半个月,周六去养老院看她带上了小贝,大小伙子帮忙抬上了救护车,我靠近她耳边说,二姨,我和小贝来看你,到时病好了一起过年……
再后面,小姨也从扬州赶回来了,医生说,她的身体机能已燃尽,更关键的是,她没有了求生意志。我终于懂了,不是这世上没有她留恋的人,而是她最牵挂的人在另一个世界等她。这二十多年的孤苦伶仃,二十多年的思念成疾,早已让她疲惫不堪。离开,对她而言不是终结,而是另一场奔赴——奔赴那个没有遗憾的夏天,奔赴她的孩子身边,弥补这二十多年的缺席与牵挂;
二姨,愿你与表弟在另一个世界重逢无恙,三餐四季皆有人陪伴,再无病痛折磨,再无孤苦伶仃的岁月。我们会记得你,往后每一个团圆的日子,我们都会为你留一盏灯,念着你,也愿你在那边,永远被幸福与温暖环绕。#感谢抖音记录生活 #亲人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#失独
萱草花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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